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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故事_新闻中心_新浪网
发表日期:2018-07-27 16:02   文章编辑:澳门线上娱乐手机版    文章来源:澳门线上娱乐手机版    浏览次数:
 

  从2001年澳门特区政府立法放开赌牌,到今年正好十年时间。赌牌开放十年之际,澳门发生了两件事情。

  一是何鸿燊家族的争产事件闹得风起云涌,赌王老矣,王霸之气不再;二是澳门政府宣布前一年赌业收入同比增长58%,达1883亿澳门币,是同年拉斯维加斯赌业收入的四倍,和十年之前相比增长了十倍有余。

  将这两件事情对比起来看,不难发现,澳门变换的是龙头大哥,不变的是业在澳门经济的核心地位。

  十年间,“赌城”非但没有式微,并且创造了十倍增长的奇迹,这是中央政府对“一国两制”许诺最好的诠释,也是完成了对澳门赌业“以竞争带发展”的改造。

  十年来,无数商人、政客、大佬、游客、平民、马仔,在这块神秘、自由、沉沦、疯狂的土地上狠狠碰撞、荡涤、轮转着,在这块狭小的土地上塑造出一番契阔的繁荣。

  老葡京娱乐场虽然已几经翻修,但空间稍嫌低矮、狭窄的大厅已经显得有些陈旧过时。58岁的Mary梁站在一张轮盘赌的赌台前,这里不是很热闹,甚至显得相当静谧。Mary梁就这样默默注视着赌台对面的赌客,静静等待他们下注。

  在她的对面,一名满脸倦容的眼镜男大口大口地抽着烟,他手上是厚厚一沓记录纸,每一局都认真记录下开出的点数,并研究连续几十局开出的点数在轮盘上位置分布、单双、红黑、大小、奇偶出现的比例。他并不是每局都下注,往往隔了好几局才会投一注。从Mary梁上班的时候他就坐在这里,现在快要下班了他还是坐在这儿。

  眼镜男自称是上海人,擅长数理统计。实际上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天一夜了,他坚信已经找出了这张轮盘赌开点的规律。

  他终于出手了,押了重注在1到12区间,又在红色、偶数上投下注,最后又投了一连串单个的小数字。

  他是一个平静的赌客,轮盘转动之时,只是一声不响捏紧了拳头,并伸长的脖颈,他的平静带动了同桌的赌客,大家都不声不响,一齐伸长了脖颈,用鲁迅先生的比喻,便是“仿佛许多鸭,被无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着”。

  但是轮盘最终开出了一个“0”,通杀,他缩回脖颈,默默地在纸上记下一个“0”。“那些人都相信路,可哪里有路可看?其实就是心瘾,输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能赢,赢的时候总觉得能赢更多,都不愿意走,结果都只好输光离场。”下了班走出赌场的Mary梁毫不掩饰对那些在赌场里自以为得计的人的不屑。她23岁进入葡京做荷官,在那个铺着暗红色地毯的大厅里站了三十多年,她见惯了赌场的荣辱兴衰,见惯了赌客的来来去去。再过两年她就要退休,但她对身后的老葡京有些割舍不下。“赌场改变了我的命运。”Mary梁说。

  Mary梁指着一街之隔的新葡京,说她的老屋就在新葡京的背后。金光灿灿的新葡京大楼,背后紧贴相连着逼仄陈旧的公寓楼。澳门随处可见这样的建筑风格,豪华的赌场与老旧的居屋紧紧相连,前面赌场一天卖出去的筹码,或许会比背后老公寓里所有住户一年的收入加起来还多。浮华晃眼而过,看惯了赌场的富丽堂皇,偶尔瞥到一眼沧桑的老宅,宛若有一种穿越时空之感。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时候,澳门还没有豪华的赌场,与公寓楼相连的还是公寓楼。她家里经营一家香烛店,生意清淡,但也没人着紧,在澳门高矮不平、歪歪斜斜的小巷当中,香烛店常常下午才开张,街坊们闲闲散散地走进幽暗的小店里,对不远处已经破土动工的老葡京指指点点。

  当时的澳门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城市,经济完全靠香港转移过来的劳动密集型产业来拉动。很少人享受得到高等教育,甚至许多人都像Mary梁那样念完小学就失去了念书的机会。澳门人对从香港回来的何鸿燊也没什么好感,打心底里觉得他其实是香港人而不是澳门人。看着他那野心勃勃的赌场,很少人想像得到其对澳门未来的意义。

  Mary梁的生命中却迎来一次契机。1969年,16岁的她经亲戚介绍进入海上皇宫做服务员。Mary梁的工作是端茶送水换烟缸,每个月能拿500多港币,当时1块钱能买两斤猪肉,500块已经是了不得的收入了。

  “香烛店的收入没我一半多,但父母看不起我,认为我是捞偏门的,当时在赌场工作,声名不佳。”Mary梁说。

  海上皇宫是何鸿燊的澳娱赌业开的第一批赌场之一,当时澳娱刚刚获得澳门赌业的专营权,被夺走赌牌的傅家还在对新赌场不停进行骚扰威胁,何鸿燊之名尚不张扬,在澳娱内部与赌技精湛、有“赌神”之称的杜汉为争得不可开交。但何鸿燊很快显示出他的手腕,以承诺维持港澳通航结好澳葡政府逼退傅家,以引进现代企业制度、提拔青年才俊打压杜汉。澳门赌场在何鸿燊手里日渐风生水起,Mary梁开始逐渐觉得扬眉吐气起来。

  在杜汉被何鸿燊赶出澳娱的那一年,Mary梁升职为荷官,收入达到1500块,彼时香烛店已经关张,她成为家里唯一的收入支柱,供养一家人却仍绰绰有余。次年,她调入那家被街坊们一直指指点点的的葡京娱乐场工作。

  “当时觉得葡京真是富丽堂皇,豪华得不得了。”从进入葡京的那一天起,Mary梁便有了职业归属感,这种归属感令她在赌桌前一站就是三十几年。

  时至今日,葡京同时也已成为澳门最负盛名的旅游景点,像什么大三巴牌坊、主教山都是可去可不去的地方,但若没有观瞻过葡京,简直就如同白来了一趟澳门。这便是葡京的意义所在,若没有何鸿燊,澳门可能仍是一座三流赌城,即使法律上明确了赌业的合法性,赌馆仍是街角昏暗局促的“老鼠会”,浑然没有今天的恢宏与气度。

  回到三十年前,在澳门赌界已经一手遮天的何鸿燊,推动着产业的飞速发展,在Mary梁印象当中葡京自建成后就从来没有为客源发愁。进入80年代,进赌场工作已经极为艰难,不仅要有身高相貌标准,还要有过得硬的关系。当时在澳门有一个说法,家里有一个人进去赌场工作相当于中了一张彩票。作为第一批进入何氏企业的女工,Mary梁无疑是极其幸运的。

  进入葡京之后,Mary梁与一名同为荷官的男子结婚,她的收入不断递增,到五千,到一万。她和她的丈夫拥有一套100平米的房子,Mary梁说现在这处物业要卖到三四百万。没念过几天书的她成功跻身于澳门中产阶级的一员。“当时就希望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下去。”Mary梁说。

  1979年Mary梁生下了她的儿子,取名叫Tony。荷官的工作非常辛苦,自Tony出生之后夫妻俩就一直缺少和儿子在一起的时间。“也想过狠狠心把工作辞了,但是舍不得,赌场工作当时毕竟是普通人能在澳门找到的最好工作。”Mary梁说。她和她丈夫一直没有要第二个孩子。

  这是赌场工作人员的集体烦恼,特别是到了入学以后,少人管教的孩子是不是会变成问题少年令Mary梁堪忧。

  尤其是从1996年开始,由于东南亚金融危机正盛,澳门大量工厂内迁,失业率上升。而临近回归,澳葡政府不作为,导致黑势力日益猖獗,黑势力开始大量吸收辍学或者失业的青年,拼抢在赌场的势力范围。

  Mary梁担心儿子会误入歧途,1998年,Tony高中毕业,Mary梁就把Tony送到香港念大学,委托在香港的亲戚照顾。Mary梁的本意是让Tony能够留在香港发展,“毕竟当时赌场不好进,又不知道回归之后澳门的赌场会不会被中央政府管起来,所以不想儿子继续进赌场发牌。”

  孩子在香港每个月的学费和生活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对于这样荷官家庭来说倒也还能支持,Mary梁咬咬牙撑了下来,但她没想到几年后她的儿子兜兜转转还是进了赌场。

  回归伊始,已经把儿子送到香港深造的Mary梁在家里看电视,她听到新任特首何厚铧说,他一上台要抓两件事,治安和。在Mary梁眼中,这位出身澳门显赫家族,十年中从没在公开场合中说过“不好意思”的特首,强力摆平了社会和警员贪腐问题。“澳门也就巴掌大的地方,搞好了治安和两桩问题,其他问题也就没有了。”Mary梁说,她从心里尊敬这位已经离任的特首,至于继任的崔世安,萧规曹随也就可以了。

  Mary梁说那些曾经拼抢赌场势力范围的青年许多后来还是被赌场接收了。“谁也没想到赌牌放开之后澳门一下子多了那么多赌场,年轻人成群地涌进赌场。”Mary梁相识的一个曾在赌场里面被打得头破血流的迭码仔,据说后来去了银河娱乐场,现在已经做到经理级别。

  在一个见多了黑白纷争的澳门人看来,一个人发恶是发穷恶,赌场多了,正当赚钱的机会就多了,能够赚到钱了还去发什么恶。

  Tony因为基础不好,大学念了6年才毕业,之后在香港的工作换了几趟一直不如意。Mary梁对儿子说,不行的话回来吧,去赌场试试。

  金沙娱乐场的大厅里,水晶灯照得一片金光灿烂,相比起老葡京来,无论气派还是声势都不可以道里计。

  五枚绛红的筹码轻飘飘地落在赌桌绿颜色的绒布桌面上,500港币,只是这张大厅里最普通的赌桌的最低投注额,却可以在澳门买到20份盐焗鸡饭、50个面包或者100个葡式蛋挞,如今它却在赌桌上垒满的黑色一千元筹码和灰色五千元筹码堆里,显得毫不起眼。荷官扬起双手,在赌桌上方轻抚,示意赌客买定离手,一个花白头发、面孔黝黑的中年人犹豫了一下,将一摞灰色筹码恶狠狠地码在了庄位上面。

  是澳门最最常见的赌法,赌客可分别押注庄家或闲家,庄与闲谁的牌点接近10谁胜。这张赌桌正是当下大厅里最火爆的桌子之一,之前荷官已经连开了十多把长闲,赢的人赢得狠,输的人输得凶,进入状态的赌客们每轮都会发出响亮的欢呼或怒骂,火爆的气氛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赌桌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后排的人要押注只能艰难地伸一只手进来。

  在上一轮,原本赌桌的年轻荷官被一名输凶了的大块头赌客骂得面色苍白,赌场随即派来一名年长的女荷官接手。但骂归骂、闹归闹,筹码的杀进与陪出一直井然有序,没有人乱拿与搅乱筹码,澳门的赌场一向被认为拥有一种混乱中的秩序。

  中年女荷官从牌匣里抹出四张牌,两张放在闲位,两张放在庄位,然后将闲位的牌掷给上一局骂人的大块头——他这局押闲家押的赌注最大,便由他开闲家的牌——他卷起牌角看到牌点,然后重重地将牌甩在桌上,嘴里轻吁一声,8点,这已经是极大的点数了,庄家只有开出9点才能赢。

  这张赌桌的后面便是金沙娱乐场巨大的演出台,舞台之上,穿着比基尼、身材高挑的美女正在卖力地跳着钢管舞,但是在此一刻,已经无人关注这些女郎,哪怕是原本欣赏的客人也转过头来看这一桌的结果。舞台上轰鸣的音乐甚至已经被赌客的齐声呐喊所盖住,无数张嗓门拉开,指向花白头发手里尚未揭开的牌面:“9点——9点——9点——”有人青筋绽现,有人面色潮红,一名男子手上的烟头已经烧到手指却浑然不觉,一名女士肩上吊带几近滑落至手肘却无人注目,所有的目光都在那没有揭开的牌面上。

  Tony静静地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着这激烈的一幕。每天都有不同的面孔,同样的场面……他看得都有些厌烦了,甚至暗暗怀念以前做荷官的时候。虽然他认为在赌场可以看尽人生百态,但日复一日地这样看下去,总是会厌的。

  在Mary梁的介绍下在金沙娱乐场里见到了她的儿子Tony,30岁出头的Tony已是这一片的监场经理。他2007年才进入赌场,不到四年时间却已经升到了经理的位置,无疑证明他具有训练有素的礼仪、良好的心理素质及出色的应变能力。比如刚刚观察到那个经验尚浅的小荷官已经控制不了局面,便立即出面调配了一名见过大场面的荷官过来。

  Tony去香港读书的几年,恰好是澳门赌业大变局的时代。2001年,澳门特区政府决定待何鸿燊经营的澳娱赌业专营合约于年底期满后,批出3份合约。当年11月2日,特区政府正式展开招标竞投的工作,至12月7日截标,共收到21份标书。提交标书的公司来自澳门、香港、、美国、马来西亚、澳洲、英国等地区,众多国际级的大型经营集团都急不可耐地想要分食澳门赌业这块蛋糕。

  次年2月8日,澳门三个赌牌的归属揭盅,中标公司除了由澳娱新组成的澳门外、还包括永利度假村和银河娱乐场。之后又经转批,威尼斯人集团、美高梅金殿超濠、新濠博亚先后入彀,赌牌最终被拆成6个。

  2004年5月18日,澳门首家美式赌场金沙娱乐场开幕,开幕当天,Tony特地回澳门围观。那一天金沙门前人山人海,Tony发现,这座装修气味还未褪去的赌城有太多的不一样:每张台面都配有电脑,供荷官计算筹码,当时葡京仍是人工计算的;场内设有免费歌舞表演、免费茶点,而葡京只能……

  金沙在开业7个月后即宣布收回2.65亿美元投资成本,随即永利、威尼斯人等赌场相继开张,葡京的赌客被大量分流,这强烈刺激了老一代赌王的神经。中资赌场与外资赌场为期数年的明争暗斗开始了。

  其中最有名的一桩就是何鸿燊的“叉烧饭”攻势。金沙开张之后,金沙总裁威廉·怀德曾暗讽何鸿燊“竞争无可避免,淘汰无可厚非”,还说“中国人的厨房很热,为什么你还要炒菜”,以此揶揄何鸿燊不会经营赌场。何鸿燊回应说:“我不但要继续炒菜,还要送叉烧饭,明天任何人搭车或搭船帮衬我的都会送叉烧饭。”于是从2004年9月1日开始,葡京推出了连续28天进场就送叉烧饭的活动,仅在前两天就送出1500份叉烧饭。葡京的大厅场子小,摆不开大舞台,但用叉烧饭与金沙的女郎抗衡,效果仍然不差。

  有“澳门掌故大王”之称的胡健伟则回忆了当时中资赌场与外资赌场的“码佣之争”。“赌场最主要的收入其实在贵宾厅,占了赌场差不多70%的收入,当时贵宾厅的客人是要靠一些中介人引进来的,赌场则需要给中介人支付码佣。以前赌权没有开放的时候,葡京的规矩是客人买10万块钱的筹码,给中介人850块钱码佣。但是一开放就不同了,为了吸引中介人拉豪客过来,葡京给850码佣,金沙就给1000,葡京再给1100,永利给到1200,最高的记录好像是斗到了一千五六百。”胡健伟说,“后来是政府觉得这样斗下去不行了,过来出手了,规定1250封顶。表面的1250之外,台底有什么交易大家就不清楚了。”

  此外赌场斗的还有风水格局。南湾湖畔的老葡京整体外观就像一只巨大的鸟笼,这就是葡京著名的“百鸟归巢”格局,据说这样的赌场可以大杀三方,赌客易进不易出,成为任人宰割的笼中鸟。

  永利赌场为了破葡京的风水局,设下“只手遮天”局,赌场选址属葡京的“青龙位”,外形如巨掌般,寓意将葡京玩弄于股掌之间。

  何鸿燊当然不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斥资12亿买下葡京旁边一大块地皮,建设新葡京,将旧葡京变成“青龙位”,将永利挤开,让财局仍然留在手中。而且,新葡京大楼外形如一颗巨型珍珠,亦似一个帅印,变成“掌上明珠”局,助葡京转运,又削弱了永利风水阵的克制。

  但这些毕竟都是掌故,在Tony看来,竞争的最大受益者是澳门赌场的环境。“以前在赌场里赌钱,赢钱输钱都有人明目张胆地跟在你的后面。赢钱了是问你要小费,不给不让你出赌场,输了则是放高利贷给你。现在的赌场,至少这样的人明面上是不敢有了。”Tony说。

  从南湾湖出发,沿着友谊大马路一路往前,马路左边是葡京、水晶宫、金碧等中资赌场,马路右边是永利、银河、金沙等外资赌场。挂着各家赌场名字的穿梭巴士来来去去,将游客直接从码头、机场或口岸运到这里,喷着巨大中介广告的出租车则在赌场门口排队等客,秩序井然。十多年前这里曾是黑势力的天堂,爆炸、烧车、斗殴日夜发生,而如今的澳门,安静得连一辆电动车夜间自燃都能上晚间新闻头条。

  如果没有金沙等外资赌场,澳门可能会是一座二流赌城,赌场的规模大是大了,却没有如今竞争格局下形成的秩序与服务。

  与此同时,赌场多了,赌场的工作机会也多了。Tony在香港读大学的时候,以前的同学,甚至是高中没念完的,都进了赌场工作。尚在念书的Tony和昔日同学一比,立刻显得寒酸无比。Tony假期回来,和以前同学唱K,看到以前的女朋友靠在别的男同学身上,手上挎着新买的LV包包,Tony只觉乱了方寸。

  以前的Tony,总觉得澳门地方太小,想出去看看,但土生土长的澳门人看来看去总是舍不得澳门的安逸与稳定。况且赌业放开之后,年轻量涌入赌场,底层荷官每个月就能拿到一万多月薪,在香港公司做个小弟,压力大得不得了,还拿不到这个数。所以在母亲要他回澳门的时候,他觉得松了一口气。

  赌桌边的气氛再一次被点燃了,花白头发的手掌重重地击在赌台之上,然后拼命地拉松领带。抽烟男狠狠掐灭了烧到手指的烟头,他押了闲是输家;吊带女尖叫欢呼,她押了庄是赢家,然后才察觉赶忙拉上了吊带。大块头则站起身来,在一长串问候荷官母亲的句子之后,又指着荷官的鼻子恐吓道:“出了赌场走到外面小心点。”

  中年荷官明显不似前面那个小男孩般年少稚嫩,甚至连抬头看一眼大块头都没有,默默翻起“庄赢”的“猪油糕”牌子。直到场面平静一些之后,她才抬手微扬,示意大家的手离开桌面,她要开始杀赔筹码了。

  大块头在面前的筹码被杀走之后,终于撞翻椅子,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中年荷官不闻不问,杀走所有闲家的筹码后,开始专心叠筹码赔给庄家。庄赢的赔率是1赔0.95,因此还要考较荷官的心算。这名荷官的动作不算快,但胜在动作优雅——拇指和食指从珠盘里捏起一枚筹码,中指一勾勾起一个,一勾又勾起一个,然后垒在赌客的押注边上,手一抹把筹码抹开让赌客确认数量,再一抹筹码重新叠起,与原注一起推到赌客面前,最后朝赌客一扬手示意手中空无一物,没有顺走任何一枚筹码。

  赌台前出现了短暂的宁静,所有人都在紧盯着荷官赔码,唯恐自己应得的筹码在计算上出现了差错。但荷官却精准地仿佛一部机器,面前成百上千一枚的筹码在她眼中完全视若无物。

  Tony说,这名荷官是从贵宾厅那边抽调过来的,大得多的场面都见过,骂人恐吓怎么会放在眼里?上千万一注的筹码都杀进来赔出去过,这点点钱会放在眼里?

  中年荷官终于赔完所有筹码,轻轻抬手、缓缓下挥,做一个请的姿势,五指指尖斜指着赌台,示意大家可以重新下注。

  “赌权放开之后,新赌场一下子需要大量的荷官,澳门这里开了荷官培训中心。现在的大多数荷官都是从荷官培训中心里出来的。我回澳门之后就去培训了三个月,每天四个小时,上午学礼仪、普通话,下午模拟赌场训练。”Tony说。

  澳门的荷官培训中心在大多数人眼里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在澳门场背后的澳门科技大学荷官培训中心,曾问过荷官技术课程主任张伟玑:“你们这里培训荷官,会教荷官哪些赌的技巧,让荷官在赌桌上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张伟玑笑了:“荷官培训只教规则、澳门博彩娱乐网站礼仪、语言,不会教荷官怎么去赢钱。教学不是,澳门的赌场也是公正的,没有骗人的东西。怎么赢钱的技巧我相信也有,但不会教给荷官。在澳门的赌场里,荷官只是一个工作人员,他的职责是保持公正公平。”

  在Tony眼中亦是如此,荷官培训中心只是一个生产荷官的流水线。“培训内容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只是教你赌场的礼仪和各种赌台的规则。三个月一批,培训完了各大赌场就来培训中心现场招工。”

  培训中心的模拟赌场大厅里,一名教师正带着一群学生演习发牌时候的手势,“取筹码以八字形式晒开,扬手,覆报彩金,再将筹码叠起送到客人原注附近”,边演习老师边讲解道。演习许久之后,开始测验学生对赔码的熟悉程度。“1200,抽水60,实赔1140。”“7500,抽水375,实赔7125。”被抽到的学生纷纷算清楚了赔率赔额,这群学生大多面容稚嫩,但他们已把筹码压在了“荷官”上,却算不清“人生”这个盘口的赔率赔额。

  经历了赌牌开放后的井喷式发展后,澳门赌业的扩张开始放缓脚步。2008年澳门受到全球金融危机冲击,同时收紧了赴澳自由行的限制,11月,金沙集团投资的位于路氹金光大道的威尼斯人度假村资金链断裂,宣布暂停其五、六期工程,11000名建筑工一夜之间陡然失业,部分赌场裁员限薪,这是自赌权开放,澳门步入黄金时代以来最大规模的裁员减薪风潮。

  Tony自叹经历多舛,刚刚从业就经历了这样的风波,但他也自信大学的学历和在香港的阅历比起高中甚至初中毕业即到赌场工作的同事具有很大的优势。金沙在金融危机后很快重新站稳脚跟,Tony也很快在金沙站稳脚跟,去年年底,他升到监场经理,在大厅里有了一块自己的领地。

  赌场的水确实深不见底,但Tony声称至少在散客聚集的大厅里看不到太复杂的面目。“有手段的荷官可以让你赢上两把,但这也是庄荷能力的底线,而且大多数荷官都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复杂的是赌场的大佬们与身份尊贵的赌客之间的利益交织,Tony虽然也在贵宾厅做过荷官,但他自认离这样的一个层面还太过遥远。

  现在的Tony顶多像他母亲当年一样,终于在家里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父亲已经退休,母亲两年后也将回家养老,上一代人都在荷官这个位置上终老,而自己终于跨前一步。他靠按揭买下一套50多平米的小单元,同时也在筹备结婚,对象也是金沙赌场的女荷官。虽然房价已经高得令人乍舌,上班有时心中也会暗暗觉得厌倦,但毕竟满足大过其他。Tony说:“澳门人其实都很容易满足,只要自己的日子过得富足了,很少去管其他事情,不像香港人动不动就要上街。”

  厚实高大的墙壁把赌场内外分隔成两个世界,赌场内的赌客拼命厮杀,赌场外地澳门人慢条斯理地生活。打个车环绕整个澳门一圈也花不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所以澳门可不必步履匆忙。澳门的马路大多狭窄,绝大多数路口都看不到红绿灯,但交通依然井井有条,过往车辆会在路口好整以暇地停下相互等待。

  城市面貌同样如此,除了时而需要繁忙地修建巨大的赌场之外,城市的其他部分似乎都懒得休憩。于是老城区连着老城区,即使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也很少有香港尖沙咀的人来人往、很少有上海南京路的摩登商厦林立,只有一幢又一幢上了年纪的老楼摩肩接踵。路边的小餐厅很多,但是装修往往都上了年头。即使何鸿燊在主教山的别墅,除了尖顶上耸立的铁公鸡特立独行外,也没什么引人注目之处。在嘉乐庇总督大桥上跨海而行,辽阔的大海环绕着一个半岛与一个离岛,整个澳门在白天丝毫不显山不露水。只要到了夜幕降临,当一块又一块写着“Casino”的霓虹灯箱亮起来的时候,这座人均GDP排全亚洲第二的城市才彰显出原来的面目。这样一座城市啊,不知道是单纯过了头,还是复杂地完全看不穿?

  2009年,因为澳门的荷官已经基本饱和,澳门科技大学荷官培训中心改组为澳门教学暨研究中心,荷官培训仅留下一个小班,将主要精力放在开设研究生课程,培训赌场高级管理人才方面。Tony说要不是买房背了一身的债,可能就去进修个研究生课程了,好继续向赌场的高管方向发展。当问及为何他们一家人都在赌场这个行业的时候,他说,“岂止是我们一家和赌场在一起?整个澳门都和赌场在一起。”“澳门一半以上的人都在直接或间接为赌场打工。还有什么比赌场更赚钱的途径吗?如果没有的话,那澳门怎么会有动力去发展别的?”Tony说。

  在胡健伟看来,澳门地方小,又只有50万的人口,好管理,好发展。但在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所长郑永年看来,地方小人口少,恰恰难以管理与发展,“犯一个错误就会积重难返。”澳门如今的赌业盘子做得那么大,要转身何其艰难。

  2005年,何鸿燊为了探索经济多元化,在一块10万平方米的地皮上,建起了澳门首座大型主题旅游公园“渔人码头”。12月31日渔人码头开张仪式上,何厚铧出席,寄语其成为开发多元化旅游发展、“留游客住一晚”的示范样本。但是五年之后,渔人码头上人丁寥落。何鸿燊依着大海垒起巨大的假山,风景独好,只可惜乏人欣赏,招租的店铺关张了一批又一批,剩下几家手信店和卖山寨品牌的服装店在惨淡经营。在澳门呈现着畸形繁荣的是典当行,鼓励游客把首饰或手表换成赌场的筹码。威尼斯人和永利周围的名牌专卖店也倒偶有人光顾,沾的是赢钱的客人“挥霍消费”的光,但远没有一个多小时船程外的香港海港城或者铜锣湾那样的繁荣味儿。

  胡健伟说,“澳门除了、,没其他东西了。有朋友来澳门,我们招待朋友,一般一座城市总有些土特产,澳门没有土特产,澳门只是买一袋两袋蛋卷啊杏仁饼啊,但这不是澳门的土特产。总不能拿一袋赌场的筹码去招待朋友吧。”

  Tony的看法相对乐观,他坚信“澳门的赌场不会垮。”几家赌场的大老板可能与Tony所持观点相同,金光大道上重新恢复了热火朝天的建设模样,威尼斯人度假村停工部分已于去年复工,银河度假村今年5月份终于竣工开张……“中央政府肯定会帮澳门的。我们都是祖国妈妈的孩子,妈妈怎么会不帮孩子呢”,胡健伟说。

  从葡京到金沙,骰子在赌盅之中不停摇动,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响声,摇蛊声清脆,听不透,猜不出。赌盅摇来摇去,摇不尽的世间百态,不知会摇出澳门怎样一个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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